南华五日(三)
已经确定春节假期要在庐山度过了,想一下还是挺兴奋的;除夕将在火车上度过,大年初一到达庐山。十一出去到南华寺小住一趟,颇有收获,但是游记拖到现在还没有写完;在再次出去度假之前,把前面的游记补一下,续前面的(一)和(二)。
参观南华佛学院的时候,给我留下的较深印象是其中的书画展厅;看到一些类似写有“法不容情”,“晨钟暮鼓”之类的条幅,在那种环境之下,我立刻便领会了其含义。所谓法不容情,其本义是说佛法不容情爱,而不是法律不容人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许多人对于名利都容易抛开,但是就男女情爱、色相抛不开;而纵观芸芸众生,无不是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另一半身上,而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可以深深影响自己的情绪。而晨钟暮鼓,则是指上早课起床敲钟,而晚上睡觉提示则打鼓;表示寺院生活。更有一些诗画之类的作品,都很有特点,让人能从其中品出禅的风骨。
另有一间展室,全部是历史上著名高僧大德的画像,并配有憨山大师的题诗,印象较深的有玄裝大师,马祖道一,赵州禅师等等,共约摸有50来幅。画面呈现的都是发生该人身上的著名典故故事,如菩提本非树、磨石成镜、南泉斩猫等,诗和画配合的都很贴切。在展厅的中央,有一副长轴,据说是金丝织帛,然后用金粉书写的《坛经》,极现虔诚奢华之能事;而我对画轴开头的彩绣六祖画像非常感兴趣,其色彩搭配,精细的工艺让绣像非常生动,我用相机对着小绣像照了很多张。
在南华寺的后殿,有一件屋子,四壁用大理石装修,从佛陀释迦牟尼开始起,然后推迦叶尊者为禅宗始祖,一直到六祖惠能的禅宗衣钵传承。大理石有凹刻雕像和简单的介绍该人主要事迹的诗,共有三十多幅,以历史沿革为序。其中印象比较深的有龙树尊者,他的《中论》曾经对禅宗的思想发生深刻影响,他的以破为立,为破执见而说空的思想,让人能很好的领悟所谓的空亦非空。还有达摩,诗中提到一苇渡江以及二入四行观;他的雕像尤其给人一副宗教印象。
我在南华的时候,认识一个佛学院的法师,跟他聊过;当时的印象是这个和尚有点女性化倾向,喜欢掐兰花指,说话细声细气的,动作很斯文。前面跟一个朋友聊过,她说对好的男性心理咨询师的感觉,是性格特点及其举止比较接近女性,感觉更有亲和力;而女性咨询师则有很多男性倾向。包括有人给我讲过,佛教有修为的女性修行者则会呈现男象。这似乎从一个角度可以说明,男女有截然不同的性格特点,本然会呈现孤立的单极;而有修为的人则似乎内在可以调和两极,而表现出中性。
我一直觉得楞严经很难读,便想趁此机会请教法师;凑巧认识一位是佛学院专门讲解《楞严经》的老师,他大概给我说了一个意思,就是读懂楞严经开悟看凡俗社会生活及事理,就像是我们现在醒着的时候回顾睡着的时候的梦境。我想进一步深入请求,他便显得很谨慎和保守;并且表示不愿意多谈。回来之后,我强制性的又看了一遍楞严经,除了个别地方有一点进展之外,还是所得不多。曾经看到有人说《楞严经》是伪经,我对此心存疑惑;毕竟从表现形式上讲,其它佛经很少像楞严经那样的通过反复的对比辨识去讲一个事理,我想佛陀的分别心至少不会那样重,更不会采取那种让人感觉有点诡辩味道的形式。而反观《法华经》之类则读起来要易懂很多。
另外认识一位法师,他当时告诉自己电脑的光驱坏了,我便想给他修一下,看能不能修好;到他宿舍看了一下,属于486级别的联想品牌机,光驱根本就不能弹出来。我用简单的工具把光驱拆成零部件,把光头擦拭一番,结果状况依旧,还是根本就不能弹出,想了许多办法,还是无能为力,只好放弃。我还给他讲了使用计算机的常识,包括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的简单操作。他有一个同事的笔记本有点问题,也拿过来让我修,我看了一下属于软件设置问题,于是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给修好了。他们的计算机好像都是香客捐赠的,我曾经看到过有人直接赠送给活佛移动硬盘的。
后来找到了虚云和尚的舍利塔,他被认为活了120岁,生前是当时声名最盛的高僧;其舍利塔周围用以纪念的石匾,竟有大半是空白的,好像工程进行了一半就草草收场了一样。而南华寺前任方丈惟因大师的舍利塔无论从择地还是从建造装修规模上,都要比虚云的隆重很多,我看到惟因的评价有佛门龙象之类的赞誉之词。而惟因的最大功劳似乎是在文革中为完好保护南华寺尽了心力,在声名上似乎没有办法跟虚云比。造成这种反差的一个原因,我想是因为虚云被夸大的有点玄虚和神叨叨的,反倒有点不真实;如胡适考证虚云年谱的事情,用很小事证,就说明了虚云的120岁年龄不可靠,从而其它事迹也让人半信半疑。呵呵,做和尚也不是那么单纯和简单的。
我在南华小住的日子,曾经去爬过两次后山;荒无人烟,有一条从树丛中开出来的土路,很是幽静。小山并不是很高,约摸半小时就能到顶,山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气,给人的感觉很好。第四天中午,我出了山门,朝着底下的方向走去,走不多远就看到一条小河,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曹溪,河水哗哗的流过,浇灌着两岸的稻田,也洗尽了历史的铅华。我脱掉鞋子下到水中,沿河逆流而上,过来一个中年人,问我要不要买他的鳖,说是自己在河里捉的;因为自己小孩子被狗咬了,没有钱医治,便急于出手。我看着挺忠厚的,给他发了一根烟然后借他的火(我出去忘带火了),闲聊安慰几句,便继续沿着河道往上游走去。还看到两头水牛很悠闲的吃着水草,然后便找了块较深的水潭卧下去避暑,那幅情景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还在寺庙的法物流通处买了一个木鱼,紫色檀木,非常可爱,声音也很好听;不过这个东西卖的有点贵,一个小木鱼售价150元RMB。我当时想,反正买他们的东西,权当捐献点钱当作香资,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小时候,初次听到木鱼这个名字,便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鱼?呵呵,后来才知道木鱼非鱼。
10月6日晚上刚好是中秋节,南华佛学院举行中秋晚会,我接着给几位法师混了个脸熟,便参加一场别有风味的中秋晚会。晚会是在露天的小广场上举行的,发了很多吃的东西,非常丰盛。表演的节目中,有清唱、卡拉ok伴奏的演唱,相声、集体合唱,小品,笛子独奏和琴独奏等。唯一上场的女性似乎是一位职业女演员,是去进香的施主。和尚们的活泼、生动让我对寺院死板生活有大大的改观,他们好像和一般的高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青春年少的年轻人,老师也都挺开朗、轻松的,并不是到处念阿弥陀佛的形象。不同之处是少了情啊爱啊的歌曲和女生的身影。
晚会上,起码有两种以上的形式演奏红楼梦的主题曲《枉凝眉》,一次卡拉ok伴奏的演唱,还有一次是古琴弹奏的;好像这首歌很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足以表现很多人的心声。是啊,血气方刚的年纪,谁没有点感情方面的想法?我半开玩笑的问坐在身边的法师,如果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女性,他的心理是否会起变化?还是真的像说的那样如如不动?我老感觉,佛教许多时候是通过禁欲,把身体精力升华为一种灵性的力量;起初都是有身体节制的,而后来修为到家的时候,则会欲望淡化、自然升华。
当有一个佛学院学生唱《母亲》这首歌的时候,全场少有的安静,似乎还能听到唏嘘的声音,这首歌引起了大家很大的共鸣,颇为让人动容。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出家在外,而家中依然有父母亲人;不管如何要求六根清净,那份亲情仍然难以割舍。尤其在八月中秋这样一个传统中被定义为团圆的节日,更是让人有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所有这些事情,让人想起来一句话:“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帝王将相所能为!”。
10月7日是我的生日,我也决定在这一天返回深圳;最后一次去上早课,结果结识了几位朋友。他们是开办文化公司的,假期出差到湖南,返回广州的途中,经过南华寺去上香;现在的主营业务是传授国学,教小孩子读四书五经。简单聊了一下,觉得很谈得来;便决定搭他们的车返回广州,然后我再从广州回深圳。
他们一行四人主要是抱着参拜六祖真身的目的而来,我便带着他们直奔供奉六祖真身的大殿而去。那个大殿平时都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外远远的观望一下六祖的真身;因为过去的时间早,里面正在打扫卫生,看门的阿姨特别开恩,让我们可以进去近距离瞻仰一下;几个人进去后,对着六祖真身一个劲的磕大头。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便急忙后退,说不能对着她磕头,自己受不起。结果碰倒了身后的一个热水瓶,听到砰的一声爆裂的声音,几个人便急忙喊着罪过,在真身殿圣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忙着掏钱说要自己赔,后来便都把钱投到捐献箱里面。我要帮着打扫了一下热水瓶残渣,然后趁他们彻底清扫的时机,从不同角度仔细的瞻仰六祖的肉体真身遗像,每每想及经历一千多年,便心中油然而生崇高的敬意。而我能够在生日有幸近睹六祖,更是感到莫大的赐福。











